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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两次不能胜任,公司培训调岗后解除为何还是违法?这个案例说清楚了!

来源:劳动法库

  案例编辑︱劳动法库小编

  【案情介绍】

  阮某于2017年11月16日入职北京某公司,岗位为测试,双方先后签订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份期限为2021年1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阮某月工资45289元。

  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根据公司绩效考核制度认定为不胜任的,视为阮某不胜任工作。公司《员工绩效管理制度》规定,年度评价岗位当期考核结果为不及预期,属于不胜任工作的情形。

  公司对阮某2022年度、2023年度绩效考核结果均评定为不及预期。 阮某未在规定期限内对2022年度结果提出申诉,对2023年度结果提出申诉后,公司作出回复并维持原考核结果。

  2024年2月27日,阮某向公司发送邮件,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

  2024年3月31日,公司以阮某不能胜任工作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向阮某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共计335312.50元。

  阮某申请仲裁,仲裁裁决公司撤销解除通知、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2024年4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期间工资损失135867元。双方均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判决: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支付年终奖及工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

  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通常指劳动者不能按要求完成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工作任务,或者同工种、同岗位人员的平均工作量,用人单位通常需对劳动者约定相应的评价规则,并据此认定是否属于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形。

  公司提交的技术角色指南宣讲安排、测试角色指南,显示了对阮某工作标准的要求。公司提交的V4.0、V5.0版本《员工绩效管理制度》均对属于不胜任工作的绩效考评结果作出规定, 公司据此对阮某作出绩效考核,不违反法律规定。

  公司对阮某2022年、2023年工作情况作出具体评价,认定两年绩效均为不及预期。阮某未举证曾于规定期间内就2022年考核结果提出异议;其虽对2023年考核结果提出异议,但公司已详细回应并维持结果,阮某未举证证明公司在考核过程中违反规章制度或法律规定, 故对公司关于两年绩效不及预期的主张予以采纳。

  法律规定对不能胜任工作的劳动者进行培训,其立法目的是给予劳动者提升工作能力、弥补岗位短板的机会,保障劳动者就业权,避免用人单位随意以不胜任工作为由解除劳动关系, 因此并非形式化培训,该培训需要具有针对性、有效性,能否帮助劳动者改善绩效、胜任岗位。

  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对阮某进行了培训课程,但课程大部分仅为针对大多数员工的通用内容,未明确显示针对阮某具体绩效问题设计培训内容,未开展专项技能辅导,培训后亦未对阮某进行专项考核验收。故对阮某关于公司未对其进行专项培训的主张予以采纳。

  公司解除与阮某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属于违法解除。 公司虽主张阮某岗位职级较高,具有性、不可替代性,且双方信任基础已经破裂,但其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客观不能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形, 故对阮某要求撤销解除通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年终奖,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阮某无法参与2024年绩效考核系公司过错,结合阮某提交的银行流水、公司系统年终奖截屏,酌情认定公司支付2024年1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年终奖25000元。

  关于工资损失,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阮某2024年4月1日至2025年3月10日期间未提供劳动并非其主观过错,公司应支付该期间工资损失。 经核算,公司应支付阮某该期间工资损失(含上述期间奖金)共计535672.52元。

  综上, 一审判决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阮某工资损失(含2024年4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期间年终奖)共计535672.52元。

  一审判决作出后,公司向阮某发出返岗报到通知邮件,并与阮某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公司称此系出于对一审判决的尊重。

  提起上诉:公司主张培训与调岗是并列路径,法律未要求专项培训及专项验收,一审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且劳动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

  公司上诉主张,《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中的培训与调整工作岗位是并列路径, 法律并未要求用人单位同时完成培训和调岗 ,更未要求培训必须采取一对一专项课程、专项考试、专项验收的固定形式。

  公司已安排阮某参加技术角色指南、测试角色指南等培训, 并于2023年10月24日将其调整至工作内容更基础、复杂度更低的某甲部门 ,薪资待遇未降低,调岗后阮某仍未达到岗位要求,2023年度绩效仍为不及预期。

  公司另主张,原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于2024年3月31日届满,阮某岗位具有高度敏感性和信赖性,原岗位业务已外包并由他人承接,劳动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年终奖及工资损失判项以继续履行为前提,应一并撤销。

  二审判决:培训须具有针对性,公司未证明有效培训及调岗与不胜任的关联,违法解除成立

  二审法院认为,公司以阮某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以及调整工作岗位后仍不能胜任工作为由,主张解除合法。 但法律所规定的培训绝非的过场,而应是针对劳动者具体能力短板的专项提升措施,即培训内容应当具有针对性,围绕劳动者被认定的不胜任的工作薄弱点展开,以有助于恢复或提升劳动者工作能力为目的,使劳动者能够胜任其岗位工作。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日常培训,无法等同于针对不胜任工作情况下的岗位培训。

  依据公司提交的培训记录截图,公司向阮某提供的培训多为面向大多数员工的普遍性培训,而非针对该劳动者绩效考核结果所反映出的个人能力短板的专项提升培训,且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对培训结果进行了确认,考核反馈的缺失使法院难以认定该培训系有效培训而非形式化培训,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对阮某进行了与其岗位匹配的胜任力提升的实质性培训。

  关于调岗, 该次部门调整未显示与阮某不能胜任原工作岗位存在直接关联,在公司未就调岗原因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对公司该项主张难以支持。 故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依据,系违法解除,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劳动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公司与阮某已经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公司举证亦不足以证明阮某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后仍不能胜任工作,故在阮某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公司依法应当与阮某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仅凭公司提交的工作岗位必要性说明、外包决定以及本案诉讼情况, 亦无法客观充分地证明阮某原岗位具有较强的不可替代性和性,该岗位已被他人替代,或双方信任基础已经破裂。 结合阮某提交、公司认可真实性的返岗报到通知邮件以及双方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公司主张的劳动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缺乏有效事实依据。

  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导致阮某无法正常提供劳动,该责任应归咎于公司,公司应承担阮某自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待遇损失。

  公司另称已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应在工资损失中扣减,但一审中公司未提出该主张,双方就此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

  综上,二审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日期:2026年08月19日

  案号:(2026)京03民终11013号

  【实务要点】

  1. 培训须有针对性且可验证

  《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的不能胜任工作解除,须同时满足不能胜任的事实、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岗位、仍不能胜任三个层次,解除合法性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绩效制度合法、连续两年不及预期均获认可,但法院认为通用课程不能等同于针对具体能力短板的培训,且公司未证明培训后有结果确认或考核反馈,故难以认定为有效培训。需要注意,培训与调岗在法条文义上为选择关系,调岗本身也可作为独立路径,但调岗须与不能胜任存在关联,且须证明调岗后仍不能胜任,公司未举证调岗原因,该路径同样未获支持。

  2. 绩效不及预期不当然等于不能胜任

  绩效考核结果只是证明不能胜任的基础证据,不能替代培训或调岗这一法定前置环节。法院在认可考核结果有效的同时,仍以前置程序瑕疵认定违法解除,并进而支持继续履行、工资损失及年终奖,后果远重于支付赔偿金。另外,二审中公司已发出返岗通知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这一行为被法院用于佐证劳动合同可以继续履行。

  3. 实操建议:培训和调岗要符合法律要求

  本案暴露的风险是培训记录均为全员通用课程,无法与个人短板对应。公司应在考核不及预期后,以书面形式向员工反馈具体短板,制定个性化改进或培训计划,明确培训内容、周期和考核标准,并在培训结束后组织专项评估,由员工签字确认。培训资料、辅导记录、评估结果均应留存。

  本案调岗未能被认定,原因是公司无法证明调岗与不胜任的关联。公司调岗时应以书面通知载明调岗原因系员工不能胜任原岗位,明确新岗位职责与考核标准,调岗后再设置合理观察期并形成书面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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